星期天下午,各人都帶著自己的寶貝們回家來,酒足飯飽,聚在客廳裡,被強迫看第五百零八次的「巧連智寶寶版」;
『也爺!也爺!你看喔…』
(ps.我沒打錯字,這是娃娃音)
兩歲的小課長正在耍寶,學騎馬小跑步,短短的小胖腿配合嘴裡發出ㄍㄡ ㄌㄡ ㄍㄡ ㄌㄡ地聲音往前跳,「也爺」也被逗的閤不攏嘴。
也是兩歲的蜘蛛人,一個禮拜沒見到「把巴」(這也是娃娃音),黏得可緊的哩;
『偉偉!過來尿尿。』
奶奶為讓蜘蛛人學習脫離尿布的日子,正拿著小盆兒過來。
才六個月大的「總裁」,剛吃飽,被「頭家娘」居中正抱,因為稍一搖晃,剛吃飽的「總裁」很容易賞你一身「豆花」。
『真是一幅天倫之樂圖啊!』
天使微笑地看著這一幕。
『死小鬼們…還真有點無聊…』
魔鬼斜躺在沙發上,一邊剔牙,一邊正覺得無趣地環伺四周,想找點樂子什麼的…
突然,
『哈!』
「頭家娘」正朝著「總裁」的頭頂囟門的位置哈出一口氣,眼睛神秘的斜睨著,口中似乎還要唸唸有詞的樣子…
魔鬼心裡想:
『嘿!搞什麼鬼啊?作法嗎?』
這一幕可把魔鬼從無聊的大海拉上岸…
『妹妹!』
(為能接近原汁原味,接下來在本文中,此兩字請一律發音為「美ㄇㄟ」)
『妳在幹嘛呀?』
我睜著巴喳巴喳的眼睛,問她。
「頭家娘」,我的妹妹,排行第四,小我六歲。
國小時候為了這個六歲,還給他遺憾了好一陣子;怪阿母怎不早一年半載地把妹妹生出來?
身為四個孩子中的「老大」,怎麼能「辜負」了這個稱謂!心態當然以「老大」自居,即便在外頭也是。
所以,在以前還是排路隊走路上下學的時代,跟弟弟們一行三人的陣仗,雖然也嚇死過不少別人家的孩子,但總希望有機會可以再增加兵力一枚;
可惜當她可以進國小唸一年級的時候,我也從六年級畢業了,上學的方向不同路,也就不能領著一行人在上下學路上「作威作福」!
在我們家,妹妹是個「正常」的女兒;
會這麼說並不是我有什麼「毛病」之類的,是因為在一般人對「女兒」的定義下,她比較接近那個名詞,而我只有「性別」是在公差內。
阿母給她蓄了長頭髮,每天都有變化;昨天是精緻的兩條蜈蚣辮,今天是紮實的麻花兒捲,都令我好生羨慕。
(魔鬼也曾數度半夜想拿剪刀偷剪妹妹的長頭髮,但一想到隔天皮要繃緊的後果,只好放棄念頭。)
哪像我,聽說小時後曾經不知道頭頂上沾染什麼鬼東西,阿母為了「方便處理」,一傢伙就給剃了個大光頭,「涼快」了好一陣子…
妹妹的好身裁完全得自家族遺傳,除了不辜負山東人高佻的基本條件之外,均勻細緻的長腿、白析的皮膚更是阿母的真傳;跟我這個圓滾黝黑的「虎背熊腰」比起來可是天壤之別。
(平平都是一家人,那ㄟ差架多(台語),我看過弟弟出生、妹妹出生,就是沒見過自己的…我早就開始懷疑了…舊家後面還種有芭樂樹…人家都會把不要的小孩丟在芭樂樹下…嗚…)
魔鬼掩面哭了起來…
妹妹總是碎花小洋裝地跟在我們後面,像個洋娃娃。
而我則是黑色燈籠阿嬤級「大」短褲,跑完全場。
當我們忙著跟別人家小孩廝殺「過五關」的時候,先將「洋娃娃」安置在樹蔭底下,廝殺一陣之後,再回來看看「洋娃娃」還在不在;
太陽下山了,再由「老大」領著隊伍,「弟弟揹著洋娃娃」~回家。
妹妹的成長,完全符合一般父母對一個「女兒」的期待,女孩兒的長相、氣質、外表與學能,每天白衣藍裙,胸前抱著厚重醫學用書;
可不像我這個也叫作「女兒」的「怪咖(台語)」,第一天從專科學校回家,就拿出一張清單,上頭寫著「…螺絲起子、銼刀、鑿子、游標卡尺…」最後一項是「工具箱」!
『…爸!老師說,要買一個工具箱與單子上的東西,明天開始要帶工具箱,穿工作服去學校上課…』
是晚餐的桌上,隨手將清單丟給老爸之後,趕緊扒了兩口飯,餓翻了,奇怪,每天怎麼都有吃不飽的感覺?
轉頭看一下妹妹,她正雙手順著裙子正要坐下,斯斯文文地就口吃飯,
我已經起身準備添第二碗了…
看著手裡的「碗公(台語)」,再看看妹妹的碗:
『厚~妹妹,妳怎麼只吃那麼一點點…』
邊說還邊往碗公裡一直壓飯。
發育成長的過程中,
「發胖」似乎是每個女孩兒忌諱的大事,
不過,這兩個字完全沒有「刺激」到我!
(喂~講到吃,妳就忘了還沒講完工具箱的事了啦…)
天使總是知道要在離題時,拉回正軌。
薑是老的辣,老爸看了單子,只問了問:
『機械科?確定了?』
我點點頭,因為嘴巴沒空回答他,手也忙著夾菜、扒飯。
吃飯皇帝大,而且我壓根兒沒仔細想過,註冊單上寫著:
「機械工程科:機械製造組」
它真正的內容是什麼。
(唉呦…反正到時候再說啦…)
說話的是魔鬼。
倒是具有傳統思想美德的阿母,正在準備最後一道湯,
看到了單子與我的態度之後,她只有兩個選擇:
一是用手上的大湯杓敲醒我,
二是敲昏她自己。
妹妹學的是護理,現在是學有專精且稱職的護士,
常因著她,讓我們全家人,可以得到比較多的醫療資訊與「服務」。
比方說,每一回流感準備流行之前,妹妹早已買好了全家的劑量,並幫全員施打好,準備好等著對抗它了。
她選擇在離家很近的一家社區大型診所裡工作,因為該診所,年資久也具知名度,所以每天看診的人,川流不息;
甚至,有一些附近的「歐吉桑」、「歐巴桑」把那兒當成是「老人會館」,
三兩天就得去給醫生聽聽、看看,順便打支營養針,彷彿這樣才有活下去的意志力。
曾經看過妹妹工作的情形,完全跟大醫院裡的不一樣,服務一般的病患自是不在話下,還得不時跟那些「老人會館」的VIP們,提供特別照護或特殊需求;
遇到耳背的,得幫忙注意燈號,跑到候診室扯開喉嚨:
『XXX歐巴桑,XXX歐巴桑,輪到妳了喔!』
遇到行動不便的,又得趕快出來,幫忙推助行器…
『護素小姐,阿拜託妳,給偶煞慢一點ㄏㄟ...』
一個老太太正要求妹妹幫她他打針時,針劑推慢一點,也許還得在打針的過程中,陪她哈拉一下她家的兒子去出差啦…媳婦兒鬧彆扭啦…小狗拉肚子之類的。
說到打針,魔鬼天不怕地不怕的個性,卻自小怕打針;
尤其,遇到那種技術不佳,會在血管上「開車(意指:為找血管,針頭扎進肉裡游移)」的那種護士,最恐怖啦。
妹妹外號「神射手」,還沒反應過來,她早已收針,往針頭吹一口氣,像荒野大彪客比完槍後的英姿颯颯。
天使最崇拜醫生了,
『他們懸壺濟世救人生命…真偉大,穿著白袍,真帥…』
邊說著邊將兩手合掌貼在臉頰邊上,眼睛還閃著像小甜甜一般很多珠珠的光芒。
『拜託喔!醫生也會放屁、摳腳丫的好不好…』
魔鬼不屑地跟上一口。
是啊,妹妹常跟我們分享許多工作上的趣事,比方說:
『…高大英挺俊帥的 孫 醫師,其實…』
『…專業又熱心的 江 醫師,其實…』
(看樣子,如果收集了足夠的資料,可以寫一本「白色水塔」出書賺他一筆…唉…近來「時局」不太好…)
那天,妹妹跟我們說了一個在工作中發生的趣事,是關於名字的~
診間門頂上的燈號,叮咚叮咚的響了兩遍之後,這位已經掛了號且屬於「頂級VIP」的李姓老婦人,仍然還未出現…
『老人家嘛,可能耳不聰、目不明地…』
小護士心裡頭這麼想著之後便跑到候診區大喊老婦人的名字…
『 李娘 女士! 李娘 女士!輪到妳囉!』
這位「李娘」沒出現!
『看這名字與年紀…國語恐怕聽不懂…應該要用台語吧!』
台語不太「輪轉(台語)」的小護士接著又對著候診區用台語大喊~
『李娘歐巴桑!』
這位「李娘」仍未出現!
但候診區的其他病患已經漸漸安靜下來…
『以前的人多半會冠上夫姓,也許得加上夫姓一起叫吧…』
小護士看著拿起的病歷,姓名欄裡歪歪斜斜的「李娘」兩個字前面,確實還帶了一個「夫姓」。
『…喔…原來她嫁給一個姓「簡」的啊!』
小護士於是扯著喉嚨對候診區用台語大喊~
『簡李娘!簡李娘歐巴桑!輪到妳囉!』
(請想像台語發音)
這位「李娘」大概打死也都不敢出現了!
今天早上在「部落格」看到一則「關錯鳥」的笑話,因為發生的場景是一樣的,所以讓我想起妹妹這個「簡李娘」的故事,順便把這個「關錯鳥」轉述如下:
天熱,醫院人多吵雜,護士拉高了嗓子唱名,希望減少醫生問診的等待時間。
『關錯鳥!關錯鳥!』護士尖聲喊了兩聲,現場除了驚訝的竊笑之外,沒有回應。
『關錯鳥! 關 小姐! 關 女士!現場有沒有 關 小姐?你是下一位!』護士對著診間外等待的人群喊。
我旁邊的一名歐巴桑緩緩起身,搖擺著大屁股,馱著身往護士身邊移動。
『護士小姐,我姓關啦,你是不是叫我?』
『快快快,來這裡等,下一個就是妳。』護士輕扶了她一把。
『啊!可是我不叫關錯鳥啊?』
歐巴桑向著低頭翻閱一疊橫式病歷的護士嘀咕著。
護士抬起頭對著她說:
『這病歷上面寫著「關」「錯」「鳥」啊!』
歐巴桑愣了一下,換個姿勢挨著護士伸頭去看。
這回換成歐巴桑拉高嗓門︰
『你老師咧!您娘叫做「關」「金」「鵲」,你給我叫成關錯鳥喔!』
現場病人一陣爆笑,身體都健康了。
很爆吧!
那既然請來了「關錯鳥」小姐,就不能漏掉「林蛋大」同學~
有一次月考完後,一個代課老師發考卷,喊了很多次:
『林蛋大!林蛋大!』
但都沒有小朋友來領考卷…
最後,老師問:
『哪個小朋友還沒領到考卷啊?到前面來!』
只見一個小男生很委屈的走到前面來說:
『老師!我不是「林」「蛋」「大」!我叫「楚」「中」「天」啦!』
聽說,小學時教我國語作 文的 老師早已經「成仙作古」、「位列仙班」了,
本篇之「文不對題」性,恐怕會讓她氣得從「蓮花座」上跳下敲我腦袋;
好吧!我承認,標題越「聳動」才會越有人要看吶。
那些「水果日報」之類的,阿不都是這樣嘛…
(老師…題目是魔鬼想的…不是我啦…)
天使在「皮皮挫(台語)」著…
好了,繞了十萬八千里遠,我們還是得回到「作法」這件事上面,還記得嗎?
『妹妹!』
(為能接近原汁原味,接下來在本文中,此兩字請一律發音為「美ㄇㄟ」)
『妳在幹嘛呀?』
我睜著巴喳巴喳的眼睛,問她。
『喔,哈一口氣啊,小寶寶剛嗆了一下,阿嬤說,朝囟門哈一口氣就好了…』
說完之後,繼續緊抱著她的小「總裁」,面露「慈母」的光輝…
原來,「阿嬤」的法寶系列,除了「五個、五個(台語)」與「斗斗飛」之外,還有這一招…
更令我好奇的是,學醫學護理的妹妹,說出來的話總是於「醫學」有據,對一些「另類療法」、「民俗偏方」更是「謝謝!再聯絡」。
怎麼這會兒…聽信「阿嬤」的怪招,施個「哈哈怪法」?
不過,看到她臉上滿足的表情,我想…我懂了~
管他「哈」口氣是真是假,反正小寶寶現在已經安穩下來,平靜地被抱在懷中,準備打瞌睡了。
當下的她,不是「妹妹」,不是「護士」,不是某某通訊行「頭家娘」,
而是一個六個月大的寶寶的「媽」;
這是妹妹,當年那個穿小碎花洋裝的「洋娃娃」。
因為嫁得好「頭家」,再加上產後發福,原本好身裁的妹妹,跟我越來越像,也讓魔鬼從小到大對她的妒嫉心態稍微給平衡了一些…
(原來,「姊妹」是要三十年後,才會相像…嗚…)
天使的愛哭也是阿母的真傳之一…所以…
(原來,我是親生的…我錯怪芭樂樹了…)
『啊!對了,妹妹我問妳喔…宸跟偉喊我「姑姑」,那妳們家阿賢要叫我什麼啊?』
突然想到這個問題,轉頭問妹妹。
妹妹想了一下說:
『妳算是阿姨啊…姨媽吧…妳又排行老大…所以妳是…』
『大姨媽!』
我哩咧…
a-mei gugu @ 20060925 @ 妹妹生日前
ps1.妹妹「快樂鳥日子」
ps2.歡迎有心人仕提供「白色水塔」相關秘辛,報料專線:請洽「妹妹」
ps3.小時候,我聽「阿嬤」說,打嗝的時候,拿一個碗倒扣在頭頂,再用筷子朝碗底敲七下,
打嗝就會停了,阿…是真的還是假的啊?妹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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